
客户坐在我对面,说这波他早就看出来了。上个月同一张桌子,他问的是还能不能加仓。
今天聊卡尼曼,和他在七十年代和特沃斯基一起提出来的一个说法:后见之明偏差。
他们的实验是这样的:先告诉受试者事件的真实结局,再让他回忆自己事先判断的概率。结果几乎所有人都高估了自己当初的把握——"我当时觉得有可能",被记成了"我当时就觉得一定会"。知道答案之后,人脑会自动把零散的信息串成一条通向结局的因果链,回头看,觉得清清楚楚。
卡尼曼不认为这是吹牛。后见之明是认知机制,不是道德问题。人脑天生是讲故事的机器,手里有了结局,就会把碎片铺成一条必然的路。
它真正伤人的地方不在于让人显得自负,而在于让人学不到东西。复盘的前提是承认"我当时判断错了",可如果你记住的版本是"我早就看出来了,只是没动手",复盘就从"我漏了什么"变成了"我运气不好"。错误被改写成意外,下一个坑照旧踩。
在投资里,后见之明最喜欢蹲在两个位置。顶部,它会说泡沫明摆着,谁还看不懂;底部,它会说那么便宜的时候谁敢买。事后看每一步都顺理成章,事前全是雾。同一个人,在两个时点会给出两套相反却都理直气壮的解释,且都不觉得自己在自欺。
还有一种用法更现实:有人靠这个偏差吃饭。判断十次,事后只讲对的那次,剩下的悄悄不提,讲久了就成了大师。
我现在的笨办法是把判断写下来:日期、理由、如果错了会怎样,存着。不为别的,只为在下一次说出"我早就知道"之前,先把当时那个版本翻出来看一眼。
你上一次说"我早就知道"的时候,敢不敢把当时的记录调出来看?
📌 数据来源:卡尼曼《思考,快与慢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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