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客户跟我说，他的组合这几年不算差，但他记忆里好像一直在亏。我问他多久看一次账户，他说每天，开盘就开始刷。
今天聊塞勒，和「短视损失厌恶」这个概念。
损失厌恶的源头是卡尼曼和特沃斯基的前景理论：同样一元钱，亏掉的痛感要赚两元才抵回来。塞勒做的事，是把这条心理规律接上了一根时间的管子。他和贝纳茨在九十年代中期提出，人对亏损的痛感不只取决于亏了多少，还取决于你多频繁地去确认自己亏没亏。
一条长期向上的曲线，切得越碎，看见亏损的次数越多。一年看一次，多数年份是赚的；一天看一次，隔一天就在难受。曲线没变，人变保守了。
他们拿这个去解释一个老问题：股票长期回报高过债券，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不愿意拿股票。…

假期跟一位客户喝茶，他说年底有笔钱，抢到了某只热门产品三天募满的额度，语气挺得意。今天聊的是理查德·塞勒，和他带火的那个词——赢家的诅咒。
这个词最早不是从股票里长出来的。上世纪70年代，美国墨西哥湾的油田租约公开竞价，研究者事后算账发现，中标公司的整体回报低得反常，连资金成本都盖不住。塞勒把这个现象写成了经济学里的一篇专栏：出价的人越多，赢家越可能是出价最高的那位，而最高出价往往就是全场最乐观的估计。
它跟水平高低关系不大。每个人对同一块资产的估价，都围着真实价值上下浮动，谁偏得高谁拿走。赢的那一刻不代表判断更准，只代表你正好是那批人里最乐观的一个。…

前阵子有朋友说，本金他已经抽走了，剩下的都是赚来的，随它怎么晃都不心疼。今天聊的是理查德·塞勒，和他的心理账户。
塞勒有个朴素的观察：人不把钱当成同一种钱。工资、年终奖、分红、持仓里的浮盈，在脑子里进的是不同的抽屉。抽屉不一样，花法就不一样——工资那笔要盘算半天，赢来的可以随手押上去。他和约翰逊的研究里，刚赢过钱的人下一注押得更大。
可钱本身没有标签，标签是我们自己贴的。同一笔钱放在工资卡里和赚过钱的账户里，购买力一样，激起的谨慎却差很远。分账有时帮了忙：长期不动的那笔单独锁起来，不容易被日常开销吃掉。但更多时候它在帮倒忙。
帮倒忙有两条路。…

朋友做定投，说好跌了加仓，真跌了不敢动；说好涨了别追，一涨又管不住手。他怪自己意志力差。我说，这不怪你，要怪就怪账户里的"默认设置"。今天聊的是理查德·塞勒和他的"助推"。
塞勒是行为经济学的大佬，拿过诺贝尔经济学奖。他研究人为什么总做"明知不对"的事，结论是：多数人不是不想选对，而是"选对"太费劲，干脆跟着默认选项走。最经典的是国外储蓄计划的改革：过去要员工主动申请才参加，参与者寥寥；后来改成不主动退出就自动参加，什么都没做的人反而成了大多数。选项没增没减，只是把默认值换了一下。塞勒把这叫"助推"——不强迫、不禁止，只是轻轻推一把，让人顺着对的方向滑过去。…

最近朋友跟我吐槽，手里套牢的那只票，越看越像被错杀的好公司；上周刚卖掉的那只，回头一琢磨，全是雷。今天聊的是理查德·塞勒和他的禀赋效应。
塞勒是行为经济学的开山之人，拿过诺贝尔经济学奖，几十年就干一件事：证明人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理性。禀赋效应是他早年一个著名实验：把普通马克杯发给一半人，让他们报价卖掉，再让另一半人出价买。结果拿到杯子的人开价，总比没拿到的人愿意出的价高出一大截。同一个杯子，没到手前觉得就那样，一旦归了自己，心里立刻给它涨了身价。
我一开始觉得这实验小题大做，一个杯子能说明什么。后来对照自己买股票，才明白它说的是大事。买入这个动作，悄悄把股票从市场上的一个代码，变成了我的判断。…

最近一个朋友跟我说，股票里赚的钱，花起来一点不心疼，工资却舍不得动。这让我想起理查德·塞勒（Richard Thaler）和他的心理账户理论。塞勒是行为经济学的开创者，201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，专门研究人怎么在心里给钱分门别类。
他的核心观察是：钱本来是一样的，一块钱在哪都是一块钱，但人会在心里把它放进不同的账户。工资是辛苦钱，舍不得花；股票赚的是白来的钱，花起来理直气壮。他做过实验，同样是捡到一笔意外之财，人们花起来比辛苦挣来的大方得多。账户是心理的，不是真实的，可它实实在在改变人的行为。
放到投资里，心理账户到处都是。…

朋友抱怨：知道定投有用，就是坚持不下来。每月发工资暗下决心，月底又忘了。不是不想投，是记不住。
我说把定投设成自动扣款就行了。
他愣了一下，说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。
不是他没想到，是人脑就这么设计。今天聊理查德·塞勒和他的核心发现：助推。
塞勒证明了不动选项、不限制自由，只改默认选项，就能改变上百万人的行为。他拿退休储蓄计划做实验：opt-in改成opt-out，参与率从40%飙到90%。什么都没变，只有"不用做什么"和"需要做什么"的顺序倒了一下。
我们总认为追涨杀跌是自控力不够。塞勒说不是。是你把自己暴露在错误默认选项中，然后怪意志力不足。…

上周三清掉手里最后一批半导体ETF，买入价在板块连涨三天之后、当日日内高点附近。拿到今天割肉出来，亏损差不多一个跌停板。这不是第一次了——翻翻过去两年的交易记录，追涨杀跌四个字像刻在账户上的纹身。
塞勒有个概念叫"交易效用"——我们买的不是一个东西，是"感觉占到了便宜"或"感觉吃了亏"。当半导体连涨三天，你脑子里浮动的根本不是估值，是"再不买就买不到了"。
心理账户：同一笔钱为什么花的松紧不一样
塞勒在书里讲了一个实验：人们去看电影，发现丢了电影票，大多数人不会重买一张；但如果丢的是等值现金，绝大多数人会照买不误。…

上周一个客户跟我说了件事。他账户里两只医药股，A亏了15%，B赚了8%。我问调整哪只，他毫不犹豫："卖B吧，A我拿了大半年了，有感情了。"
我就问他：如果把这两只清空，今天重新选一只买，你买哪个？
他想了三秒，笑了。
这就是塞勒说的禀赋效应——一旦你拥有了某样东西，你就会高估它的价值。不是因为基本面变了，纯粹是因为"它是我的"。
塞勒做过一个经典实验。给一半学生发杯子，问愿意多少钱卖；问另一半没杯子的愿意多少钱买。同一只杯子，有杯子的人要价七块多，没杯子的人只愿出两块多。价差两倍多。
股票比杯子复杂一百倍。你花了大半年跟踪一家公司，看了十几篇研报——沉没成本越高，"它是我的"这个感觉就越强。…

上周把持了半年的底仓出了一半，账上多了几万块。晚上顺手下了个馆子，点了平时舍不得的菜。老婆问我："股票赚的，花起来是不心疼是吧？"我一愣——好像真是。
今天聊的是理查德·塞勒，行为经济学之父，和他的「心理账户」理论。
塞勒发现了一个反常识的事实：钱和钱，在人脑子里是不一样的。工资是汗水换的，花之前想三遍；股票浮盈是白捡的，花起来跟大风刮来似的。红包、退税、中签收益——统统放进了一个叫"意外之财"的账户，这个账户的消费阀门比工资账户低得多。
但塞勒说了句让我琢磨了很久的话：一块钱就是一块钱。两块之间的购买力完全相等，不存在哪一块更"轻松"、哪一块更"沉重"。是你自己给自己划了心理边界。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