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前阵子有人问我一句挺扎心的话:既然谁也算不准,那做研究还有什么用。答案不在我自己身上,在哈耶克一九六八年的一篇演讲里,标题就叫《竞争作为发现过程》。今天说的就是弗里德里希·哈耶克,和他这个看法。
哈耶克的意思很清楚:竞争的价值,不在于它把已知的资源分得更省,而在于它会把没人知道的事情翻出来。要是一个社会已经掌握了所有相关信息,那竞争纯属浪费。可现实是,今年该种多少粮、这家厂子的订单排到几月,这些答案散在无数人的账本和犹豫里,事先没有任何一个人拿得全。
价格就是被这么试出来的。不是谁坐在屋里算出来的,是所有人拿真金白银互相报价、互相纠正,最后逼出一个临时答案。它随时会错,但它至少是活的。
我原来对研究的理解是反的。我总以为研究是为了提前算出答案,再等市场认账。哈耶克把我这个念头拆了:答案本来就不在纸面上,它只能在场子里被发现。研究者的位置不是预言家,是那个比别人先听到一点动静的人。
想通这一点之后,我改了两件事。原来我喜欢把结论做成一锤定音的样子,现在会留着可以改的口子——事实一变就改口,那不叫打脸,竞争本来就是这个样子。另一件是承认自己的优势很窄:可能只是某家公司的上下游多认识两个人,某条政策的执行细则多读了一遍。就这么一点点,在别人都拿全知当目标的时候反而够用。
所以看不准这件事,我过去一直当成自己水平不够,其实它更像是个机制问题。知识天生是散着的,谁也别想端走全桌。竞争之所以值钱,正因为每个人都只端着自己那一小碟,凑起来才是价格。
哈耶克没回答的是:一个场子里,愿意随时改口的人,到底算稀缺,还是算丢人?
📌 数据来源:哈耶克《竞争作为发现过程》(1968年演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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