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11月有一天,我把科创50的K线拉出来,从均线到MACD到成交量,找出了五条理由解释为什么它"该涨了"。写完觉得逻辑严丝合缝,加了仓。两周后跌了7%,我又拉出K线,找到了六条理由解释为什么它"本来就该跌"。
卡尼曼在《思考,快与慢》里给这个毛病起了个名字:叙事谬误——我们的大脑会拿零碎信息编一个逻辑完美的故事,然后自己先信了。
故事编得越圆,越危险
书里有个实验我一直忘不掉。卡尼曼给受试者看一段模糊的数据序列,几秒之后所有人就能"看出"规律,并能自信地预测下一个数字。但那个序列是随机生成的。
我在2025年做过完全一样的事。每周复盘写"本周市场因为XX所以涨了XX",写完觉得自己理解了市场。但回过头看,同一组数据在跌的时候我也能写出同样自洽的理由。涨了说是"流动性宽松预期",跌了说是"利好出尽"——同一个变量可以解释两种完全相反的结果,说明这变量根本不是解释。
卡尼曼管这叫"理解幻觉":你以为你懂了,其实你只是擅长事后编故事。
我花了三年才承认一件事
2023年到2025年,我记录过自己每一次"强烈确信"的判断。方向判断准确率大概54%。这个数字让我愣了很久——它跟抛硬币的差距小到可以忽略。但我每次做判断时的那种确信感,是真的。手心不出汗,思路极其清晰,理由每条都站得住。
卡尼曼说这不是道德问题,是大脑构造问题。系统1自动编织因果链,速度快到系统2来不及审查。你以为你在分析,其实你在合理化已经产生的直觉。
最狠的一句在书的后半段:"我们对过去的理解,远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深;但就是这个虚假的理解,构成了我们对未来的全部信心。"
但我还没想通的事
知道这个道理之后,操作反而更难了。以前亏了可以怪"逻辑没问题,市场错了"。现在亏了只能怪自己"又编了个故事骗自己"。自我怀疑多了,有时候明明分析得还算靠谱也不敢动。
卡尼曼给了诊断,没给药方。他的建议是"参考外部视角"——比如不看自己的分析,去看同类情况下历史胜率是多少。但这在A股很难操作,因为每次"同类情况"之间的差异,比你想的大得多。
那问题就变成:如果我知道我大概率在给自己编故事,而我又没有可靠的外部视角可以校验——我是应该少动,还是应该承认局限之后继续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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