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年冬天，一个老客户把定投账户截图推到我面前，浮亏那栏是红的。他说跌了快两年，这玩意儿该停了吧。
我没正面回答，反问他：这两年每月扣的钱，你觉得是亏了，还是买便宜了？
他愣了一下。这两句话的差别，差不多就是定投的全部秘密：浮亏是市值在评价你，扣款买到的是份额在积累你。同一段下跌，评价角度是灾难，成本角度是打折。人只盯前者，因为它每天刷新；后者藏在明细里，不到最后不结算。
我自己扛过一段。那十几个月，每个扣款日我都想往后推几天，理由是再看看。看完通常跌得更多，我更不敢买。真正让我扣下去的，是把扣款日定在发工资第二天——钱没在我账上过夜，就没机会犹豫。
后来翻明细，那段时间买进去的份额，是整个账户里最便宜的一批。不是哪一天忽然变便宜，是在我最不想买的那些日子里一笔笔攒下来的。
话得扳回来一半。熊市买得便宜，不等于熊市买就赚。有些东西跌下去就不回来，便宜只是压低成本，判断错了这件事没变。要指望它，前提是你买的那个东西有回来的能力——这也是我更愿意拿宽基垫底、不太敢押单一行业的原因。
再往下一层，定投的收益很大一部分来自极少数最难受的日子。可那些日子里没有我在做正确的事这种安慰，只有我是不是傻的怀疑。策略能不能走完，靠的不是想得多清楚，是那一刻有没有一个不用动脑子的机制替你签了字。
说句实话，我也常做不到。现在我最怕的不是跌，是跌到某个位置心里冒出这次不一样。念头一起来，我就翻两三年前的笔记，看当时是不是也这么写过。
你手上最难扣下去的那一笔，是钱的问题，还是这次不一样的问题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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