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终奖到账那晚，我在沙发上算到十二点。一笔钱摆在账上，一下子全打进去，还是拆成几批慢慢买，我用手机算了三遍，越算越乱。不是算不出来，是每种算法的假设都得我自己给。
表面上，这是个技术问题。单看算法，钱越早进去，留在里面的时间越长，长期看占优，这个结论我不反对。分着进，摊平的是买贵的风险。道理都懂，可懂道理不能帮我按下那个按钮。
往里一层，我发现在算的根本不是收益，是我更愿意犯哪一种错。一下子打进去，错在可能刚买完就撞上半年的难受，账户一开局就是绿的，那绿是自己一笔买出来的，怨不着谁。分着买，错在可能一路往上走，剩下的钱一批比一批贵，最后那批买在了最贵的地方。后一种错更磨人，因为中间你有一百次机会改主意，而你每次都选了再等等。
这两笔账加不起来，它们的疼不在同一个地方。前一种是一次性的、闷在心里的；后一种是持续的、每天提醒你一遍。所以我后来不问哪个更优，只问自己：如果必须为其中一个后悔三年，我挑哪个。
我的答案是偏分批，原因很简单，我不太信自己对时点的判断。承认这一点之后，分几批也没那么玄了——摊成十二个月，只是把我不懂这件事，按月摊进计划里。
踏空的时候我也有过，看着剩下的钱买在更高的位置，那种窝火是真的。所以我现在给分批定一条笨规矩：涨上去照买，不因为贵了少买，也不因为便宜了抢着多买。计划只要还能被我临场改，它就不算计划。
这题问的其实不是钱怎么进场，是你敢不敢在信息不全的时候，认下一个不完美的决定。你手里那笔钱，如果只能犯一种错，你更愿意犯哪一种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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