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有位客户问我一个有点奇怪的问题：账户里长期趴着一笔现金，是不是太怂了。我问他这笔钱打算什么时候用，他说不知道，就是觉得该留着。我说这不叫怂，这是凯恩斯讲了一百年的东西——流动性偏好。
今天聊约翰·凯恩斯。他在《通论》里把利息重新定义了一遍：利息不是等待的报酬，是放弃流动性的报酬。这句话翻转得很彻底。按老说法，你不花钱、把钱交出去，是在忍，所以该拿补偿。凯恩斯说不是，人天生偏爱现金——它能立刻变现、能应付意外、能在任何时刻换成任何东西。你之所以肯把钱交出去，是因为对方付的利息高到足以补偿你失去的这份自由。
他自己给持有现金列了三种动机：日常交易要用、以防万一要留、以及等更好的价格。前两个是过日子，第三个才是投资。等价格这件事，说到底是你给现金定多少钱的问题。你越相信后面有大机会，现金对你越值钱，你就越不肯满仓；反过来，当没人觉得有什么值得等的时候，现金这点价值就被集体当成零，谁留着谁被笑。
所以我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看多，不看他嘴上说什么，看他还剩多少钱可以买。满仓的人其实已经失去了表达观点的能力——他只能在坏消息里卖，没资格在坏消息里买。手里有现金的人，才有底气说这个价格我不接受。
凯恩斯后来专门澄清过一个词：他说的不确定，不是能算概率的那种风险，是压根没有依据可算的那一类。所以留现金不是没想好方向，是在为算不出来的事留位置。这一点，账面上看不出区别，出事那天差别极大。
账户里那笔现金，是没想好的残留，还是想过之后的选择？这两个东西，今天长得一模一样。
📌 数据来源：凯恩斯《就业、利息和货币通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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