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一个客户拿着一份产品单子来问：同样挂着量化的名字，一家说要"额度紧张"，另一家说随时能进，问我是不是后一家不行。
这个问题其实指向量化里一个很底层的分野：频率。
量化不是一件东西。按持仓时间长短，大致分成两条路：一条是日内到几天的短线，一条是几周到几个月的慢线。它们看起来都在用模型选股，但赚钱的机制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短线的钱，赚的是每一笔很小、次数很多的差价。订单流、盘口、微观结构，靠的是速度和分钟级的预测。它的收益不依赖市场涨跌，所以跟指数经常看不出关系。但它有个硬约束——这类机会天生就小。市场上每天能捡的碎钱就那么多，一家多吃一口，别人就少吃一口。所以这类管理人扩容很快见顶，限购是必然，不是饥饿营销。
慢线的钱，赚的是错误定价慢慢被修复的差价。它的预测周期长，对成交速度不敏感，持仓分散、换手低，能承载的资金量大得多。代价是超额来得慢，也很容易和市场风格纠缠在一起——某段时间超额特别好看，可能只是因为组合刚好押中了当期占优的风格。
所以回到那个问题：限购和不限购，说明的是策略容量，不是好坏。一个做日内的人放开卖，反而是要警惕的事。
从投顾的角度，我解释这件事的时候通常这么说。
看一只量化产品，先把它的换手率找出来，定期报告里的换手数据不容易藏。换手几百倍的和换手几倍的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资产，风险来源不同，失效的触发点也不同，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比收益没有意义。
再想清楚一件事：客户的钱能等多久。短线产品净值曲线通常更平，但容量小，客户想加钱的时候不一定加得进去；慢线产品波动大，超额靠时间积累，中途会有很难看的回撤，客户的钱如果是两三年内有用途的，就未必拿得住。
还有一点容易被忽略：两条路的钱对市场环境的敏感度不同。市场成交活跃、波动放大的时候，短线往往更舒服；成交缩量、热点退潮的时候，慢线反而稳。这不是产品好坏，是节奏错位。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哪个策略更强，而是客户的钱在什么时点上被什么驱动。
我不太喜欢把量化讲成一个黑箱。它确实复杂，但底层逻辑没有那么神秘——无非是估计什么东西可以被预测、能预测多久、能吃进多少钱。频率是这三个问题里最先要问的那个。
产品能不能买，和额度紧不紧没关系。额度紧只说明容量到了，剩下要回答的是：这只产品的钱，跟客户自己的钱是不是一种脾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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